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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美丽的忧伤——重读《边城》(赏析)

发布时间:2019-09-14 06:31:40
思绪如风,在晓堤的柳稍上轻悬;凉月似水,在古老的渡船上弥漫。有一个传说,童话般美丽,有一种忧伤,流云般缱绻……
我一直认为:沈从文的《边城》、萧红的《生死场》、林海音的《城南旧事》,是中国近代文学史上最具情调,最令人心仪的中篇小说的代表。 特别是《边城》这部湘西情结发挥到极致的作品,摒弃了权利和政治的干预,专注于人性的发掘与展示,当细密处细密,该留连处留连,处处洋溢着温情与感动,句句流淌着韵味与才情。初刊之日,便广为传颂,纸贵洛阳,以后,多次重印,风靡神州,学子捧读,士女倾倒。我生也晚,遇之迟。但二十年后的今天,我仍然记得当初读《边城》时的那份心情:偏远的小山村中,那个苦等未果的宿命,有始无终的故事,是多么纯净自然,唯美浪漫!
《边城》发表于19 4年。小说描写了山城茶峒码头团总的两个儿子天保、傩送与摆渡人的外孙女翠翠的曲折爱情,展示给读者的是湘西诗意的自然环境与和谐的生命形态:青山,绿水,河边的老艄公,16岁的翠翠,江流木排上的天保,龙舟中生龙活虎的傩送……主人公翠翠与祖父相依为命,过着简单而淳朴的生活,太阳升起,小船开渡;夕阳西沉,小船收渡。作家用他充满灵性的笔,着力塑造了翠翠这个天真活泼的少女形象,“在风日里长养着”的她,有时同祖父坐在门前大岩石上晒太阳,用竖笛吹迎亲送女的曲子,有时与黄狗张着耳朵听祖父讲城里多年前的战争故事;遇到过渡的是新娘,翠翠必争着做渡船夫,回来,摘採一把野花束在头上装扮新娘子……黄昏来时,清莹的河水映出水底凌乱的碎石,拂面的微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茶峒的青山绿水孕育了她清明的眸子,边地的古朴民风赋予了她温柔的性格。“翠翠坐在家中屋后白塔下,看天空为夕阳烘成桃花色的薄云……听着渡口飘着生意人杂乱的声音,心中有些儿薄薄的凄凉”(《边城》)。作家调动多种表现手段,细致入微地揭示了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幽微的心事。
故事的发展出人意料,结局凄婉动人:镇上的船总有两个英俊朴实的儿子天保和傩送,同时爱上了小溪边贫穷美丽的女孩翠翠,兄弟俩相约唱歌求婚,让翠翠选择。哥哥天保知道翠翠与傩送情投意和,为成全弟弟,主动退出,驾船下辰州,中途船破人亡。弟弟傩送无法承受丧失手足的悲伤,在矛盾痛苦中离家外出。外公为翠翠的婚事操心担忧,风雨之夜撒手人寰,小溪边的白塔也忽然倒掉,只留下善良柔弱成了孤雏的翠翠。
小镇依旧,溪水依旧,翠翠执拗地留在渡口,顶替爷爷撑船摆渡。碧绿的青山,重新卷起竹的涛声;清亮的河流,再次激起层层水雾。傍晚,月亮皎洁地照在山上,春天已经给它们染上了一层深深的青黛,乳白色的雾霭飘浮在静谧的夜空中。人们从她那美丽忧伤的眼睛中能看出,她在思盼那个在月下唱歌,使她的灵魂轻轻浮起的年轻人。而她并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所思盼的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沈从文用清丽简约的文笔,描绘古朴炽热的风土人情,谱写了一曲如梦如烟,缠绵悱恻的哀歌。
从表面上看,《边城》,是一个处处由“偶然”支配的凄婉动人的爱情悲剧。每个人都在孤独寂寞中挣扎,“酉水流域一个小城市中几个愚夫俗子,被一件人事牵连在一起时,各人应有的一分哀乐,为人类‘爱’字作一度恰如其分的说明”, 这里有自然养育的女孩子,忠厚纯朴的老艄公,慷慨豁达的船总顺顺,质朴未琢的年轻兄弟,他们保持着“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沈从文:《习作选集?代序》)。它的深层内涵,则象征着作家企图用民族的“过去伟大处”来重塑民族形象、重造民族品德的热切愿望,以及这个愿望在古老的传统横遭破坏日趋毁灭的今天根本无法实现的孤寂和苦闷。
与郭沫若、鲁迅的小说风格不同,《边城》没有惊心动魄的情节,没有大起大落的跌宕,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场景,其悲剧意识的核心不是前瞻而是回归,不是严峻的揭露鞭挞而是诗意的抒发展现。如其自己所说:“我要表现的本是一种人生的形式……这作品或者只给他们一点怀古的幽情,或者只给他们一次苦笑,或者又将给他们一个梦,但同时说不定,也许尚能给他一种勇气和信心。”(《从文小说习作选?代序》)我们看到的《边城》,清新的故事中蕴藏着燃烧的 ,朴实的文字中隐伏着恒久的悲痛,如同一根轻柔的丝线,她悠悠地牵动你心灵的一角,使读者在不知不觉间受到感染与感动,产生眷恋与追思。正是基于沈从文这种深刻的湘西情结,他的小说才被称为描绘人性的风俗画,讴歌人性的赞美诗。
此时此刻,抚摩泛黄的书卷,不自觉间,竟有一种时空交错之感,似乎置身于湘西那古老的乡间村落,消融于苍山绿水之中。我想,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岁月轮回,母亲的爱情悲剧就会在女儿身上重演;或许,人生真有一种宿命,无论我们怎样挣扎,怎样尽心竭力,都是枉然,都无法改变它预定的轨迹。低头看看自己掌心曲折纤细的纹路,我心中一阵惆怅,一片茫然。“照我思索,能理解我;照我思索,可理解人。”沈先生的《边城》给了我们许多美丽的忧伤,他的墓志铭又能给我们怎样的反思与启示呢?

共 2009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美丽的忧伤》一文,作者以重读沈从文的《边城》所引起的思绪起笔,把那种忧伤的美丽在文字里表现得淋漓尽致。边城里的文字是鲜活的,处处是湿润透明的湘楚景色,处处是淳朴赤诚的风味。它与别的作家的小说不同,边城读完,只感觉很美,但是那种美却有着一种淡淡的忧伤,读者像是有一种东西堵在嗓子眼里。《边城》的美,是一种于践踏的生活中掘发出的诗意与怜悯的忧伤的美。一篇好的作品自然会引起读者深思,而思索后的感悟恰可以让人们有所改变。作者文笔老道,过渡自然。一篇不错的散文,推荐阅读。【编辑:野苍耳】
1 楼 文友: 2016-0 -15 2 :12:56 感谢朋友赐稿星月,星月有你而精彩! 因为喜欢,所以执着。
2 楼 文友: 2016-0 -15 2 :16:06 一篇好的作品是会被许许多多的人喜爱的,而它带给人的思考也会因人而异。那种美丽的忧伤在你的笔下表现得淋漓尽致,足见你对《边城》一文也是喜爱备至。问好,祝春祺! 因为喜欢,所以执着。
 楼 文友: 2016-0 -15 2 :16:45 问好朋友,期待你的更多精彩! 因为喜欢,所以执着。
4 楼 文友: 2018-01-10 20:48:56 感谢雅评,问好编辑野苍耳老师!孩子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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